每年十月,全世界的科技媒體都盯着斯德哥爾摩,等諾貝爾獎一個個揭曉。不過要說哪家頒獎禮先搶走流量,還得是它——2026年搞笑諾貝爾獎(Ig Nobel Prize),9月3日已經在瑞士蘇黎世頒完了。 今年是第36屆,也是這個獎創辦35年來頭一次離開美國辦典禮。此前它一直在波士頓,由哈佛、麻省理工這些學校輪流承辦,今年因爲籤證收緊、不少獲獎者來不了美國,主辦方乾脆把整個典禮搬到了歐洲。本屆主題是"真菌",連獎盃都做成了人腳上長蘑菇的造型,風格一如既往地不正經。 螞蟻接吻、蟑螂產奶、有錢人搶小孩的糖,這些聽着像段子的研究,今年全部榜上有名。先別急着笑,人家一本正經得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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搞笑諾貝爾獎1991年由《不大可能的研究年鑑》主編馬克·亞伯拉罕創辦,口號只有一句話:先讓人發笑,隨後讓人思考。評委裏坐着好幾位貨真價實的諾貝爾獎得主——今年經濟學獎得主杜夫洛、物理學獎得主邁耶就親自到場頒獎。臺上臺下也非常放得開:觀衆會往臺上扔紙飛機,獲獎感言限時60秒,超時會被臺上的小孩毫不客氣地喊停。 獎品更是離譜:一張巨額面值的津巴布韋元紙幣,貨真價實,可惜早就一文不值。規矩歸規矩,這三十多年來,它已經從"被獲獎者當羞辱",變成了不少科研人員主動認領的榮譽。
先說醫學獎,今年是追授。日本耳鼻喉科醫生海野德治在1977年發表過一篇論文,題目直白得可愛——《如何擤鼻涕:擤鼻涕的空氣動力學研究》。他用儀器量化了不同擤鼻方式的氣流和壓力,弄清楚哪種姿勢最有效、也最不傷身體。一篇將近50年前的論文,放到今天依然能指導感冒中的你。 物理學獎給了美國和加拿大合作的一個團隊。他們研究的問題是:小便池怎樣才不會濺。團隊從流體力學入手分析液流撞擊壁面的角度,重新設計後把飛濺量壓到了常規小便池的1.4%。靈感來源也很接地氣——共同作者潘昭說,就是穿着涼鞋、卡其褲上公廁時的親身經歷。 化學獎的畫風更清奇:蟑螂奶。太平洋折翅蠊是一種罕見的胎生蟑螂,母蟑螂懷孕時會分泌"奶"餵養幼蟲。一個橫跨印度、法國、加拿大和美國的研究團隊分析後發現,這種奶蛋白的能量密度是普通牛奶的三倍以上,連蛋白晶體結構都解析出來了。聽着倒胃口,但在未來蛋白資源這件事上,蟲子可能真有發言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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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壤科學獎的獲獎工作堪稱年度行爲藝術:瑞士團隊發動志願者在25個國家埋下1000條棉內褲,過兩個月挖出來,看內褲被土壤微生物啃到什麼程度,以此給土壤健康打個分。結果發現,私人花園裡的內褲爛得最徹底,觀賞草坪裏的幾乎完好無損。 生物學獎頒給了巴西團隊。他們的做法簡單粗暴:用腳輕踩毒蛇的不同部位、不同溫度、不同時段,一點點統計哪種情況下蛇最容易咬人,給野外防咬攢數據。 經濟學獎的結論你可能直覺就同意:加州大學歐文分校的研究者通過一系列實驗發現,家境越優渥的人,越容易出現不道德行爲——開車別行人、職場撒謊,實驗裡擺一碗明確留給兒童的糖果,富裕受試者拿得明顯更多。 還有兩個獎也夠新鮮。牛津大學的生物力學獎得主給"接吻"下了個精確定義:同種個體之間、口對口、帶脣部動作、不交換食物。按這個標準,北極熊、部分鳥類甚至螞蟻都會接吻,而且這種行爲可以追溯到約2150萬年前——遠古智人很可能和尼安德特人接過吻。技術獎則屬於加拿大麥吉爾大學的團隊,他們把雌蚊的口器當成超精細的3D打印噴嘴,線條寬度只有約20微米。人人喊打的蚊子,換了個身份居然是精密儀器。
有人覺得這些研究是在浪費經費,其實恰恰相反。表面荒誕的背後,全是紮實的方法論:小便池背後是流體力學,蟑螂奶指向食品科學,埋內褲是公民科學的低成本土壤監測。科學史上最出名的例子是物理學家安德烈·海姆——2000年他因爲用磁力懸浮起一隻青蛙拿了搞笑諾獎,2010年又憑石墨烯拿下真正的諾貝爾物理學獎。 好奇心從來不分貴賤。能對擤鼻涕、蟑螂奶和小便池都較真的人,才可能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,挖出真正改變世界的東西。順便說一句,明年的典禮已經定在比利時安特衛普——這場"最不正經"的科學盛典,看來還要繼續正經地辦下去。